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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懷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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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懷古》是唐朝詩人杜牧所作的七言律詩,出處是《樊川文集》。
作品名稱
西江懷古
作    者
杜牧
創作年代
唐朝
作品出處
《樊川文集》
文學體裁
七言律詩

西江懷古作品原文

西江懷古
上吞巴漢控瀟湘,怒似連山靜鏡光。
魏帝縫囊真戲劇,苻堅投棰更荒唐。
千秋釣舸歌明月,萬里沙鷗弄夕陽。
范蠡清塵何寂寞,好風唯屬往來商。

西江懷古作者簡介

杜牧(約803~852),宇牧之,京兆萬年(今屬西安)人,宰相杜佑之孫。唐文宗大和二年(828)進士,為弘文館校書郎。隨後赴江西、淮南、宣歙等地任幕僚,後歷任左補闕,膳部、比部員外郎,黃州、池州、睦州刺史,司勳員外郎,史館修撰,湖州刺史,知制誥等職,最終官至中書舍人。其詩風格俊爽清麗,獨樹一幟,尤長於七言律詩和絕句。 [1] 

西江懷古詞句解析

上吞巴漢控瀟湘
點題“西江”的所在,即西陵一帶的長江,上連巴蜀漢中,下接瀟湘吳越。
怒似連山淨鏡光
此句描寫江水動靜無常。
魏帝縫囊真戲劇
魏帝即:曹操 , 此寫曹魏將以沙囊填塞長江並藉以南侵孫吳。
《吳志·步騭傳》引《吳錄》雲:騭表言曰:“北降人王潛等説,北相部伍,圖以東向,多作布囊,欲以盛沙塞江,以大向荊州。夫備不豫設,難以應卒,宜為之防。”權曰:“此曹衰弱,何能有圖?必不敢來。若不如孤言,當以牛千頭,為君作主人。”後有呂範諸葛恪為説騭所言,雲:“每讀步騭表,輒失笑。此江與開闢俱生,寧有可以沙囊塞理也!”
苻堅投棰更荒唐
此寫前秦苻堅欲伐東晉時,苻堅與臣下關於越長江天險而伐晉是否可行的對話。苻堅將東晉政權比諸孫吳之末代君主孫皓,此故事也是成語“投鞭斷流”的由來。
《晉書·符堅載記》:太子左衞率石越對曰:“國有長江之險,朝無昏貳之釁。臣愚以為利用修德,未宜動師。”堅曰:“仲謀澤洽全吳,孫皓因三代之業,龍驤一呼,君臣面縛,雖有長江,其能固乎!以吾之眾旅,投鞭於江,足斷其流。”
本詩所寫西陵,即是發生夷陵之戰的夷陵。
◎《吳志·吳主傳》:黃武元年,是歲改夷陵為西陵。
西陵一帶長江東流出西陵峽,這裏是孫吳數千里長江防線的左翼,因相對處於長江上流,是戰略性的江防要地。孫吳將領中,陸遜陸抗步騭步闡兩名門父子曾先後鎮守西陵,可見孫吳對西陵江防的重視。其中,在西陵鎮守時間最長的是後來為孫吳丞相的步騭。
◎《吳志·步騭傳》:在西陵二十年,鄰敵敬其威信。
本詩所寫“魏帝縫囊真戲劇”即發生於步騭都督西陵的二十年間。
有關陸、步父子鎮守長江防線要鎮西陵,截至唐代仍有諸多吳人築城守江的遺蹟。
◎唐·李善注《文選》卷五十三陸機《辨亡論》:東阬,在西陵步闡城東北,長十餘裏。陸抗所築之城,在東阬上,而當闡城之北,其跡並存。
◎《水經注》卷三十四《江水》:江水出(西陵)峽,東南流,逕故城洲。洲附北岸,洲頭曰郭洲,長二里,廣一里。上有步闡故城,方圓稱洲,週迴略滿。故城洲上,城週一裏,吳西陵督步騭所築也。孫皓鳳凰元年,陟息闡復為西陵督,據此城降晉,晉遣太傳羊祜接援未至為陸抗所陷也。江水又東逕故城北,所謂陸抗城也。城即山為墉,四面天險。江南岸有山孤秀,從江中仰望,壁立峻絕。
如此要鎮,陸、步名門兩代先後鎮守,但由於孫吳末代君主的暴政,步闡與陸抗之間曾在西陵城下發生一場大火併。
◎《吳志·三嗣主傳·孫皓》:鳳皇元年秋八月,徵西陵督步闡。闡不應,據城降晉。遣樂鄉都督陸抗圍取闡,闡眾悉降。闡及同計數十人皆夷三族
◎《吳志·步闡傳》:鳳皇元年,召為繞帳督。闡累世在西陵,卒被徵命,自以失職,又懼有讒禍,於是據城降晉。
◎《吳志·陸抗傳》抗遂陷西陵城,誅夷闡族及其大將吏,自此以下,所請赦者數萬口。
步闡據西陵之叛並不是偶發的,就在步闡叛吳前二年的建衡二年,就曾發生過夏口督、孫吳宗室成員孫秀投奔西晉之事,可見孫皓之暴政已使孫吳長江防線風雨飄搖。
◎《吳志·宗室傳》:建衡二年,皓遣何定將五千人至夏口獵。先是,民間僉言秀當見圖,而定遠獵,秀遂驚,夜將妻子親兵數百人奔晉。晉以秀為驃騎將軍、儀同三司,封會稽公。
千秋釣舸歌明月,萬里沙鷗弄夕陽
杜牧看到的西陵之江水已是硝煙散盡的太平景象,於是他給我們留下了這句詠長江景象的千古絕唱。
范蠡清塵何寂寞,好風唯屬往來商
金聖嘆貫華堂選批唐才子詩》雲:是切嘆世無范蠡,滿江好風,總吹財奴耳。

西江懷古作品賞析

人們常常不知道為什麼登高望遠、詠史懷古的詩歌總要帶上一股濃濃的愁緒,彷彿憑弔歷史古蹟,眺望莽蒼景色必然要“惆悵”。從陳子昂那首《登幽州台歌》中“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到蘇軾那兩句“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似乎讓人讀來渾身上下都裹了一層悲涼。
也許,登高極目時,總會讓人感到宇宙的浩瀚與自然的闊大,從而感受到“人”的渺小。憑弔古蹟時,總會讓人感到時間的流逝與歷史的無情,從而感受到“我”的短暫。所以,在時間與空間面前的悲哀、孤獨、失落,是人類一種共同的心理感受,它從古到今籠罩着那些敏感的詩人,使他們一登上山巒樓閣,一看見遺址陳跡,就會從心底裏透出一種哀傷悲涼的感慨。杜牧《西江懷古》説:
上吞巴漢控瀟湘,怒似連山靜鏡光。魏帝縫囊真戲劇,苻堅投棰更荒唐。千秋釣舸歌明月,萬里沙鷗弄夕陽。范蠡清塵何寂寞,好風唯屬往來商。
這就是在浩蕩的大江面前生出來的無限感慨。有人以為曹操能以布囊盛沙塞斷長江,這荒唐的念頭真是可笑;苻堅自稱投鞭可以斷流,這口氣也實在狂妄得可以。可是這些荒唐與狂妄的人如今都早已灰飛煙滅,而江上漁歌依然、沙鷗依然,夕陽西下,明月東昇,又何嘗因為這些狂人而改變半分?就是那位智謀極高、財富極多,進而運籌帷幄、退而泛舟江湖的范蠡,如今又何在呢?還不是一抔黃土、化為清塵了嗎?只能讓人千載之下感到寂寞而惆悵。江上的好風依然在吹,但曹操享受不上,苻堅享受不上,范蠡享受不上,卻都付與了往來江上的商人。惟有長江依然是長江,它千百年來仍是上連巴蜀漢中,下接瀟湘吳越,洶湧時驚濤拍岸,疊浪如山,平靜時水光接天,明如平鏡。
人在宇宙與歷史之中永遠是一個匆匆過客和一粒小小沙礫,除非縮於蝸角,坐井觀天,才能獲得夜郎自大的滿足,否則就永遠會感到存在的悲劇意味。詩人與常人不同之處就在於他總是在思索一些常人不願意思索的問題或覺得不必思索的問題,所以他們總是比常人更多地品嚐到人生的悲哀。正像杜牧另一首詠史懷古詩江南懷古》所説:“車書混一業無窮,井邑山川今古同。”很多人都忽略了這兩句的潛含意義。其實,詩人是在嘆息,縱然像秦始皇那樣使“車同軌,書同文”,建立了一統帝國的偉人,如今又安在呢?井邑山川卻仍然是老樣子,並不因為一兩個偉人而改變。杜牧另一首《題敬愛寺樓》裏説:“獨登還獨下,誰會我悠悠。”這“悠悠”就是陳子昂“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的“悠悠”,並不是《詩經》中“悠悠我心,青青子衿”的“悠悠”。馮集梧注引《淮南子》:“吾日悠悠慚於影”,也是對的;日影是時間的標誌,在時間的無情流逝之前,有誰能不慚愧自己的短暫生涯?在高樓遠眺,又有誰能不悵嘆自己的渺小?
《三國演義》開篇的一首《西江月》,有幾句是“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其中的蒼涼正是“人”對生存意義的困惑。同樣,當讀杜牧《西江懷古》時,便不由感到這個詩人當時眺望長江、緬懷古人,心裏一定也在想人在無垠的空間與無際的時間裏那尷尬的處境。
詩歌裏有幾類主題常常是老生常談地被人反覆吟詠,像什麼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包括愛情與友誼),什麼理想與事業,什麼山水自然的美麗等等,千人道過來,萬人道過去。人生的短暫、個人的渺小與宇宙的永恆、自然的闊大,也不知道有過多少詩歌寫過這個主題,像《古詩十九首》的“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飄塵”,“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曹操的“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等,都是這一主題的詠歎調。可是,為什麼詩人總是樂而不疲地反覆詠哦,而讀者總是不覺其煩地願意捧讀呢?這是因為這個主題永遠牽動着人類心靈深處的一個暗結,即“人生存的意義是什麼”。如果人活着就是要建功立業,那麼當他生命結束化為黃土之後這功業又有什麼意義?但如果人存在於世不是為了建功立業,那麼他活着又有什麼意義?人生如果是一場戲,那麼每個人似乎都成了牽線木偶式的傀儡。人生如果不是一場戲,那麼表現了一番身手之後又由誰來評是説非?人生為什麼只有百年之期,而宇宙卻為什麼永世長存?自人的角度看宇宙,那似乎是一個永遠解不盡的巨大的謎,而從宇宙的角度看人類,是不是會覺得人類像忙忙碌碌的螞蟻或不知春秋的蟪蛄?於是,這個主題在人們心中就成了一個“原型”,每當這一原型出現,人心都會發生共鳴,因為古人也罷,今人也罷,東方人也罷,西方人也罷,都有着這麼一個心靈共震頻率。
所以,當杜牧的《西江懷古》以浩瀚宏大、亙古不變的長江及江上古今詠唱的漁歌、江面飛去飛回的沙鷗、永遠東昇西落的日月反襯人類英雄智者的渺小時,人們就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陣“人”的哀傷。尤其是當想到曹操、苻堅、范蠡雖是英雄豪傑。卻不過是匆匆過客徒留笑柄,因而反觀更加渺小的“我”時,這心中的悵惘便更加上了一重愁思。
參考資料
  • 1.    《線裝經典》編委會編.最美的詩 最美的詞:晨光出版社,2016.01:第9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