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審判

序 審判

第1部分 被閹割的屍體

第2部分 預告死亡的短信

第3部分 未曾安息的冤魂

第4部分 戴頭盔的男人

第5部分 攪拌機中的碎屍

第6部分 連環兇案的推論

魯州市法院寬大的審判庭內莊重肅穆，一起強姦殺人案的審理已經進入了尾聲。旁聽席上數十名聽眾連同被告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審判台後身着黑色法袍的審判長身上。

“——被告人免於刑事處分！”

審判長讀完了冗長的判決書，以非常生硬的語氣作出了最後的結論。隨後，一聲清脆的法槌敲響，宣佈了整個過程的結束。

聽了這個判決，坐在旁聽席上的他，感到身體裏的血液似乎一下子都消失了，從頭到腳冰冰涼涼，眼前一黑，就癱在了座席上。

妻子慘白而佈滿傷痕臉的似乎仍在眼前晃動，那雙茫然而難以瞑目的空洞眼神，好像已穿越寬大的審判法庭深深地扎入了他的心裏。

法官們漠然地收拾好物品，通過特設的法官通道，陸續向審判庭之外走去，對他的感受毫不理會，甚至沒有人投來哪怕是同情的一瞥。對法官們來説，他們只是又例行公事般地完成了一項任務。

只有剛剛撤離公訴席的一名女檢察官，有意無意地看了他一眼。

而在被告人席上，法警已經為被告人打開了手銬，那人輕輕地揉了揉手腕，用眼角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帶着輕蔑，也帶着些許同情與內疚，然後在律師的陪同下匆忙離去。

旁聽席上的聽眾也如潮水般向外湧去，根本沒有人在意他的感受甚至存在。

就在這一剎那間，他覺得自己好象已經跳了起來，大喊着：“謊言！都是謊言！”

但是事實上，他仍然癱坐在那裏，與旁聽席上的任何一人無異。沒有人關注他，甚至沒有人願意前來安慰他一句。

“是他殺死了我的愛人，人證物證俱在，更何況連他自己都承認了這一事實，怎麼能判他無罪呢？”

他愣愣地坐在那兒，剛剛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的大腦，反覆地不由自主地思索着上述問題，兩眼難以抑制再一次追尋着被告人身影。此時的被告人，已無法掩飾那種重新獲得自由的興奮心情，不停地同他周圍的人握着手，並不住地點頭。

轉眼間，剛才還是嘈雜紛亂的法庭，就只剩他一個人還象丟了魂似的坐在那裏。然而，此刻的他卻完全明白了這樣的一個事實，即使是作為被害者的愛人，人們也只對他抱有瞬間的同情，很快就會不以為然，他們關心的只是判決的最後結果。因為，在人們看來，死者已逝，生者自然也會很快開始新的生活。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心已早就在宣判那一刻就死了。因為唯一一個能夠給他愛和被他愛，能與他共享歡樂的人已不在人世了，自己已與幸福絕緣。

之前他曾經多次想過，如果被告人被判處死刑，那麼，他心愛的人也就可以安息了，自己這一個時期的努力也總算有了一個結果；如果被判處無期徒刑，也是對罪犯的一種終生的處罰，自己也就認了；如果被判二十年或十五年有期徒刑，……，當然，他認為這是根本不可能。然而，結果卻是這樣的出乎他的意料。

不知是什麼時候，他感到自己的兩條腿仍在微微地發抖，緊握着的雙拳已將那枝鮮紅的鬱金香揉碎，紅紅的汁水已染紅了他的手掌。那朵鬱金香，是他準備在被告人被判有罪或者被判死刑之後，親自到妻子的墓前，告慰她的在天之靈而特意準備的。然而，現在卻真的不需要了。

看着手掌血一樣的紅色，令他感到奇怪地是，此刻他卻平靜了下來。

“任何一個作惡者都不該逃脱上天的懲罰，既然法律不能給予他們應有的制裁，那就讓我來替天行道吧。”

他站起向來，對着莊重的審判台凝視片刻，然後義無反顧地向外走去。